第255章由零开始（5 / 5）

扬又想起一九九七年在维也纳，街角那间灯火通明的乐器行。

&esp;&esp;橱窗里的那架小型叁角钢琴，乌木琴盖映着灯光，一切都显得温馨，而他笑着，问她会不会提前离场？

&esp;&esp;她当时怎么回答的？

&esp;&esp;——“不管跟你弹什么，我都不会提前离场。”

&esp;&esp;——“所以，你也不许。”

&esp;&esp;好动听的情话。

&esp;&esp;他当时是真的信了，信得心甘情愿。

&esp;&esp;忽而，脑海又里浮现出她专注看书时的侧脸，她被他惹恼时瞪圆的眼睛，她在厨房里笨拙地试图为他煮一碗面……还有最后那晚，在清和酒楼，她含泪点头应允“会爱自己”的模样。

&esp;&esp;思念如附骨之疽，啃噬着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理智。

&esp;&esp;担忧如影随形，缠绕着他每一个清醒或恍惚的瞬间。

&esp;&esp;爱意汹涌澎湃，却再也找不到可以倾注的港湾。

&esp;&esp;琴声在几个微弱、仿佛叹息般的和弦中渐渐消散，最终归于一片比开始时更加深重的寂静。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空气中颤动着，久久不散。

&esp;&esp;指尖在一个和声处略微停滞，音符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esp;&esp;warwick觉察到主人的不同，身子轻轻动了一下，把头靠上他的膝盖，那重量真实又温热。

&esp;&esp;雷耀扬低头看了一眼，伸出手在它颈侧抚摸。

&esp;&esp;最后几个音符缓慢落下，低音沉入空间深处，没有回旋，没有转调。

&esp;&esp;音乐结束得干净利落，就像一句已经被反复确认又无法更改的结论。他的指尖仍停在琴键上，仿佛只要不收回，这段关系就还没有正式结束。

&esp;&esp;许久之后，男人合上琴盖，缓缓抬手遮住热意汹涌的眼睛，自嘲地轻笑了一下。

&esp;&esp;原来齐诗允说的不会提前离场并不是谎话。

&esp;&esp;她只不过是…比自己更早一步，走到了曲终。

&esp;&esp;窗外，天色开始泛白，与她在时并无什么不同。

&esp;&esp;而自己的世界，只剩这架沉默的钢琴，脚边这只沉默的狗，和心头那份沉重得无法言说，却又必须独自背负下去的，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