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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过无数次。

每一次疼痛落下来时，每一次莫蒂斯蒂蜷在角落里哭时，每一次他听见玛丽·卢说他们是污秽、罪恶、该被清除时，他都想过。

可是他不敢。

他害怕。

他害怕塞壬会怕他，害怕莫蒂斯蒂会怕他。

于是他忍着，忍到自己快被撕碎。

而现在，塞壬站在这里，指责他太懦弱。

充满恶意的“爱”

克雷登斯后退一步，他的手抖得更厉害。

“出去。”

塞壬看着他。

克雷登斯抬起眼，灰色眼睛里翻涌着愤怒：

“出去。”

塞壬没有动，她只是托着腮，忽然问：

“你有没有再找过莫蒂斯蒂？”

克雷登斯像被这句话刺中，他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出去！”

塞壬又问了一遍：“你有没有找过她？”

克雷登斯抬头看她，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冷：

“那你呢？”

克雷登斯一字一句问：“你有找过她吗？”

“当然没有。”塞壬摊了摊手。

克雷登斯闭上眼，他像被气到喘不上来，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发白。

塞壬却还坐在那里，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克雷登斯睁开眼，灰色眼睛沉得可怕：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一开始就是巫师吗？

你从一开始出现在我身边，就是为了利用我，对吗？”

塞壬看着他，片刻后，她微微一笑：

“可以这么说。”

克雷登斯的表情僵住。

塞壬轻描淡写地说：“我一开始就算是巫师，只是不太强大。”

“我不是故意去偶遇你。”她想了想，又补充：“我那时候打架没打过别人，逃到纽约，刚好被你捡到。”

克雷登斯的脸色已经没有血色。

“至于利用……”塞壬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越是不回答，答案越清楚，这让克雷登斯缓缓吸了一口气。

第四次，他下达逐客令：

“出去。”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很沉。

塞壬却笑了。

她看着他，这次她第一次真正看见克雷登斯对她燃起的怒火。

这让她眼睛亮了一点。

她没有走，反而轻声问：“如果我不走呢？”

房间里的空气彻底绷断。

下一秒，克雷登斯猛地转身。

他动作快得出乎意料，塞壬只来得及看见他灰色眼睛里爆开的痛苦与怒火。

然后，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砰——！”

塞壬被他狠狠撞在墙上。

墙壁震了一下，她后背撞得生疼，尚未完全愈合的肋骨也被这一撞牵扯，胸腔里瞬间涌上一阵尖剧痛。

克雷登斯的手卡在她脖颈上。

他的手比她想象中更有力，瘦削，苍白，却因为愤怒而绷紧，指节发白。

他比她高很多，站在她面前时，几乎能把她整个人笼罩进阴影里。

塞壬被掐在他手中，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

她苍白的脖子很细。

细到克雷登斯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可以轻易把它掐断。

只要再用一点力，一点点，她就会停止说话，停止笑。

“为什么？”他只着眼睛，歇斯底里地问：

“为什么？”

塞壬的呼吸被截断，眼圈因为窒息迅速泛红。

克雷登斯的声音破碎又愤怒：“为什么不直接拿走？

如果你想要默默然，为什么不直接拿走？

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那么久？”

他盯着她，眼泪已经涌上来，声音越来越哑：

“为什么又出现在我房间里说这些？”

“我的愤怒，我的痛苦，对你来说都是玩具吗？”

塞壬仰着头，她呼吸困难，眼角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那些泪让她看上去脆弱极了，可是她还在笑。

那种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