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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

“什么。”

“放吾出去,”格日乐图轻笑着挑了挑眉,“吾还是单于一日,伊勒岱便是反贼一日。”

鸡鹿塞不是边防要地,没有足以应战的兵力,转头去调支援大军来怕是城防早已失守。这一点卫婞清楚,所以她知道格日乐图说得对。

“单于是让臣放虎归山,可臣更怕这虎反咬一口,酿成大患。”

卫婞抬手解下格日乐图为她别上的簪子,抚了抚又看了看,收回了衣袖中,“配饰、衣裳皆有考究,以昨日之簪配今日之裳,未有怀旧之感,反倒是不合时宜。”

“吾只是提了一条出路,一条相对平坦的路。至于肯不肯采纳地看卫使君你。”格日乐图摊了摊手,也调笑地唤卫婞一声“卫使君”。

她抬起双手,举到卫婞面前,“卫使君随时可以再将吾看押,同样,也可以随时放吾出来。”

空气中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不少,还送来城墙之外隐隐地喊杀声。

举到面前的手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格日乐图像是知道卫婞的选择般泰然,见卫婞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还不动,便又往前伸了伸。

做那神情、那行动仿佛在说:“来抓我,随意抓!”

卫婞的眉眼又恢复了那熟悉到死板的弧度,她瞥了一眼身前地上身首异处的尸体,轻声开口:“单于知道方才所杀为何人吗?他姓李名冠,官居千夫长。”

“官居千夫长又如何?”格日乐图扬唇一笑,神色轻蔑,“便是万夫长、百万夫长吾也不惧。杀了他罪过很重吗?在这破城有何人在又有何人敢杀了吾?”

“说到头来,杀了吾,你们没资格。”

“的确没资格,”卫婞笑了笑,拾起不远处的枷铐架上格日乐图的手腕,“不过杀一个千夫长会让你罪加一等。”

“吾格日乐图也无所谓地笑了笑,笑容在月光下邪魅得好似妖孽,“你会想明白的。”

格日乐图说得不错,小小的鸡鹿塞挡不住在草原时便被格日乐图视作心腹大患的伊勒岱。

对着那小小的石窗,格日乐图常常会在想鸡鹿是不是被攻破了。再依照伊勒岱的性子,能做活的虏走当奴隶,老弱病残便给帐下武士当活靶子练习。

不过大汉比格日乐图想象的坚强许多,因为此时,隔着一扇牢门,卫婞又站在了她面前,

虽然神色眼下乌青,神色略显疲惫,但好歹还是活生生的。

格日乐图细细想了想,这是第九日了,也就是说一个鸡鹿塞竟在伊勒岱的突袭下坚持了九日,实在难得。

卫婞在牢门前随意地坐下,没有再端坐着,像是没力气了,也像是不愿了。

素色的裙裾染上了地面的污渍、泥泞、尘灰,卫婞也没有在乎,静静地坐着,在一片黑暗中平视着牢房内的格日乐图。

“呦,汉使这是怎么了,先前不是说什么不守礼不是人吗?怎么,当人当腻了?”格日乐图如是嘲讽道。

卫婞不为所动,也没有纠正她,仍是静静地、随意地坐着,“单于那日也说了‘端久了人是会累的’如今臣累了。”

“臣坦言……罢了,还是用‘我’吧。我卫婞却曾对你格日乐图动过真心,是真的,不是为了计算什么还是什么出使的使命。”

格日乐图安静听着,卫婞便也继续讲了下去:

“你说得对,我的心里确实未走进一人,亦不知何时起,却有了例外。时时无情便能时时泰然,对谁都有笑脸,其实我的内心毫无涟漪。心动之初想必就是面上因你而除开笑外更真实的情感的那一刻吧。”

哀也好怒也罢,至少卫婞觉得过了十数年自己又终于活得像个人了。一颗内心会为私人情感颤动,除了笑外还有情绪。

一片黑暗中,格日乐图看不清卫婞的神色,只嗅到了弥漫在两人间的、浓浓的哀伤,就像卫婞说过的什么宝玉石头一起烧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如今就吾因你被关在这里,成了你的天大功劳。说这些是得了功劳还不够,还要从吾这夺来一颗心、来玩弄?”

格日乐图视线落到卫婞的脖颈处──她也看不清,但大致是在那块地方。她那人脆弱的脖颈上有一道疤,没有人逼迫,是她自己用簪子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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