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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浮士德的事。”他尴尬地咳嗽一声,“不过别的东西应该是会记得的。嗯,应该还不至于顺便让你把其他的东西也忘掉。”

这话说得他都有点心虚。

但费奥多尔只是依旧安静地注视着他。

没有别的言语,也没有不满或者无奈。

他只是轻声开口:“您要走了吗?”

夏章雾别过头,轻轻地咳嗽一声。

然后他主动拥抱了面前的人。

那并不是一个很舒服的拥抱,因为他们两个浑身都湿漉漉的。但冰冷的雨水中依旧能够感到那种人体隐藏着的温度。

“嗯,我得离开了。”

他轻声地说道:“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不过放心,在不远的未来还是会再见面的。那时我们会有很多的时间可聊。”

费奥多尔终于叹了口气。

他伸手拥抱了回去。

“您也放心。浮士德这个ool组织的首领都被您解决了,接下来的事情我肯定能解决。”他用平静的声音回答,“那么——未来再见。”

未来再见。

并非是分别时习惯性的祝福,而是切切实实的预言,注定通往必将抵达的未来。

对于能看到时间的存在而言,决定未来的“神明”在世界上是切实存在的。

那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内核又冰冷深邃的东西。那是某种超然的,伟岸的,然而又无知无觉的东西。那也是某种被命运指引,被命运关注,被命运束缚的东西。

祂存在于时间的上方,宛若这片形而上学领域当中的太阳。当每个能真正看到时间的存在抬起头的时候,都能够看到祂表面喷涌的日珥与无穷无尽的光亮,照亮了那条笔直的、沐浴着祂无与伦比光辉的时间河流。

当然,时间线从不会天生就这样笔直。

这个世界上本存在着无数种可能。时间线原本该宛若繁茂植物的枝条那样向周围蔓延,让幸运或者不幸的发展同时存在于不同的可能性中。

但自从祂说出那句话的时刻,自从祂投来目光的时刻,自从祂做出预言的时刻,自从祂觉得某件事将会发生的时刻。

——那无穷无尽的光便钉死了所谓的未来。

不管时间如何发散着自己的可能,如何地尝试逃逸到新的节点,它们最终都无可阻挡地被这些光辉钉住,焊死在固定的时间点,在某种至高而无法理喻的意志下被收束。

其他所有的可能性都将在那宛若太阳的光辉下被毫不留情地压垮或者焚灭,整个过程就像干枯的叶子从枝头掉落,或者鸟褪去旧的羽毛。

在最终的最终,在时间形而上的领域,在世界的命运中,只会留下一条笔直的、美丽的时间线还在继续前行。

于是唯一的、神圣的、注定发生的时间线就这样诞生了。

它诞生自一个自我存在的、自我实现的、自我指涉的预言:

在那里,凡是已经发生之事都已然发生。在那里,凡是将要发生的都即将发生。在那里,凡是此刻发生之事都正在发生。

就这样,这条美丽的时间便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存在于形而上的领域中,并在那些自更高更远处投来的遗憾的、期待的、失望的、愤怒的、喜爱的、高兴的、漠然的目光与言语中——

一往无前地继续奔流。

“所以那个先知到底又说了什么预言啊?”

巨龙般遮天蔽日的东西在形而上学的领域里飞过时间的河流。它有些郁闷地自言自语着,最后扎入时间汹涌的流水当中,只留下了这样带着不满的抱怨声音:

“怎么这才跨越了几十年的时间,隔壁ool组织的首领结局这么死了?我要不还是直接跑到战场上面躲躲风头吧?这次也不知道到底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还真倒霉。”

真相,秘密,假象

夏章雾重新回到伦敦的时候是在深夜。

准确的说,是在凌晨两点的时间。

在浓浓水汽交织的雾夜里,街道上看不到有多少来往的车辆,伦敦的公共交通也还没有到发动的时间。只有几个还没有坏掉的路灯勉强支撑起了这片黑暗,散发出柔和朦胧的光晕。

在飞机起飞发出的噪音间隙,能听见乌鸦的鸣叫与蝙蝠扇动翅膀的声音。偶尔还有远方一连串气泡似的颤音传来,让人没法分清到底是来自伦敦夜晚的机枪大战,还是欧夜鹰的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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