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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朝着沈念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沈念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长生,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
谢云舟走到了她面前,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看沈念,他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那只猫。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僵硬而迟缓,像是怕惊碎了一场美梦。
长生没有躲。
他努力地探出身子,将小小的脑袋从沈念的臂弯里挤出来,想要去触碰那只苍白的、布满薄茧的手。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猫儿湿漉漉的鼻尖时,谢云舟的手,却忽然停住了。
他在半空中僵了许久,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了回去。
眼底那一瞬间燃起的、微弱的希冀,如同风中的烛火,迅速摇曳,最终熄灭,重新归于一片死寂的荒芜。
“不是他。”
“不可能是他。”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早已习惯了失望的麻木与自我折磨的残忍。
“他不喜欢狸花猫……他说狸花猫太野,不亲人,爪子太利,会挠坏他的书稿……”
“……他有洁癖,很爱干净,不会让自己变得这么脏……”
他在说服自己。
或者说,他在用这些早已在心里重复了千万遍的、可笑的理由,强迫自己不要去相信。
因为这三十年来,他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的希望,最后都变成了更深的、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绝望。
他怕。
他怕自己这一次如果再信了,会真的疯掉……
执念为笼
沈念呆呆地听着,她看到这个强大到能凝固时间的男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翻涌着比落星城上空的乌云还要浓重的痛苦。
而她怀里的长生,在听到那句冷得像冰锥一样的“太脏了”时,整个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委屈到极致的酸楚,毫无征兆地从灵魂那道最深的裂缝中,如同山洪般汹涌而出。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啊,他很脏。
他不再是那只被温青辞养在回春谷的竹屋里,每日用灵泉水清洗、用暖阳烘干,毛发蓬松干净的猫了。
他跟着沈念一路南下,风餐露宿,在泥泞的官道上跋涉,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又都掉了下去。
那身原本被温青辞打理得干净顺滑的毛发,此刻早已变得泥泞不堪,湿漉漉地、冰冷地贴在瘦削的身体上,一绺一绺地打着结。
让他看起来真的很脏。
所以……他才不要我了吗?
因为我脏,因为我丑,因为我不再是当年那只他可以捧在手心里的、通体雪白、一尘不染的猫。
所以他看都不愿再多看我一眼了吗?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淬了三十年寒毒的冰针,不偏不倚,狠狠地扎进了长生那本就脆弱不堪、满是裂痕的灵魂里。
“喵呜……”
他发出一声哀戚的、几近破碎的呜咽,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想要从沈念的怀里跳下去。
他想躲起来。
找一个最黑最暗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再也不要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连自己都觉得厌恶的模样。
“别动。”沈念感觉到怀里毛球的剧烈挣扎,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紧地护在怀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都在痛。
那种痛,像是被活生生撕开的同一道伤口,暴露在南疆这阴冷潮湿的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剧着腐烂。
谢云舟看着那只猫在沈念怀里痛苦地扭动,挣扎得那样激烈,那双鸳鸯眼里甚至蓄起了水汽,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他想上前。
他想把他从那个女人的怀里抢过来,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温暖他,用最纯净的魔气去洗净他身上的每一丝污秽,再用最柔软的云锦将他包裹起来,藏进自己怀里,谁也不让看,谁也不许碰。
可他不敢。
他的脚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
他怕。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这个好不容易才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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