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2)
天夜里反复听一首民谣。
他把那个艺术家彻彻底底查了个遍,一无所获,最后对着百科上的照片出神。简短的几句资料信息后,大片煞白的界面将他的脸映得没有血色。
背景干干净净,那人只是一个流浪艺术家,拥有一张数字专辑碟片。
他再一次点开播放,简单平静的古典民谣在房间里回荡,乐器特别的音色像独坐的旅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低唱。
他听着这首歌,不得不接受这个走进周予遥生活的人非但没有心怀不轨,反而很安全。
如此安全,他不该安心吗?为何心底愈加焦躁了。
可能只是单纯地出于对周予遥的欣赏。
那周予遥呢,周予遥会被他打动从而生出情愫吗?周予遥和他在一起会幸福吗?
怀着满腹疑虑,蒋悬再一次造访云岩。和上次隔得不久,他便没有提前告诉周予遥,落地就直奔剧场,瞒着他偷偷前去看那个艺术家的表演。
他依旧坐在最后一排,挑了个角落的位置,那首代表作的现场版更加直击人心。
“你好你好,”演出结束后,流浪艺术家主动过来同他打招呼,“我听予遥提起过,你是他哥哥吧?”
哥哥,周予遥是这么和别人介绍他的,这是周予遥给他的身份吗?
排行最末的蒋悬没当过任何人的哥哥,而他所有的哥哥都厌恶他、恨不得他死。
但至少他可以让周予遥有一个爱他的哥哥。
他没有接话。
回到小院,周予遥坐在院子中央画画,听到声响转过头,一刹那眼底闪过浓烈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
用到的颜色有点多,在抬手擦脸时,蹭上了油画颜料,蒋悬走上前用指腹来给他擦。
“遥遥,你一直把我看作哥哥吗?”他问。
逆光下,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均静止了,周予遥斑斓的脸侧像笼了一圈茸茸的光晕,皮肤细微柔软的绒毛清晰可见,金棕色的发丝和睫毛显得温暖、可爱。
他有点不好意思,搪塞道:“是啊。”
他于周予遥而言,只是哥哥。
蒋悬的心沉沉向下坠去。
对哥哥的感情和对爱人的感情不应该一样。
“蒋悬!”周予遥一瞧镜子,怒道,“越弄越多了!”
蒋悬没有笑。
怎么不笑呢。
周予遥发现他怔怔的,面上浮现出一种茫然和痛苦的神情。
为什么,是不想被他当作哥哥吗。
“蒋悬。”他又叫了一声。
周予遥说:“爸爸把他的遗产分给了我们,所以从法律上我们看差不多也是亲兄弟,我叫你哥哥也没问题。”
“不是,”蒋悬说,“分给我们,是因为我们是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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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遥愣住了,慢慢地,耳根连着脖子红了一大片。
“可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他小声说。
周予遥不是故意的偷窥,但有次他看见,蒋悬手机里有一个人在消息列表的最顶端。
头像并不陌生,因为这个人他也认识。
周予遥想起蒋悬第一次来福利院拜访的那次,天意和他在小院的树荫下说了很久的话,可能就是那时候加上了好友。
女孩踮着脚去够树上的杨梅,侧身对比她高半头男人笑。
他们似乎经常聊天,只有重要的人才会置顶吧。
从英俊的面容到体贴的性格,蒋悬这个人,作为恋人似乎挑不出毛病。
周予遥心像浸渍的柠檬,泡涨了的酸。
真实见到蒋悬与女生亲近,与他一直知道蒋悬有喜欢的人的感受并不一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从希望蒋悬获得自由去迎娶心上人到不愿意蒋悬离开他了呢。
周予遥知道,如果他想要求蒋悬不离开他,蒋悬是可以做到的。
但他不能这么做。
明知蒋悬心里一直放着别人,这样名义上的相伴有什么意义。
蒋悬喜欢了很多年的那个人他见过吗,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予遥忍不住想象,圈里同龄人聚会他很少参加,不过是作为吉祥物出席,女孩子们看着他窃窃私语,像看异类;他便也不和她们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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