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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涌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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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他原先早已嘱咐过,二人只须每月初一、十五过来问安便可,可姐妹俩往往隔上四五日便会前来一趟,相较之下李含章来得还要更为勤快。想到二人本就性情迥异,沉老太爷心中也十分理解。

沉老太爷由下人搀扶着缓步走入厅堂,便看见李含章正恭谨地侍立在厅中。李含章连忙上前行礼问安,伸手小心扶着老人缓缓落座。

看着眼前这位行事妥帖周到、温婉贤淑的二孙媳,沉老太爷心中满是满意。他接过李含章双手递来的热茶,温声说道:“含章呀,府里账目繁杂,要耗去你许多心神,就不必经常过来探望我这老头子。”

李含章浅浅弯起唇角,声音轻柔:“祖父不必忧心。虽说账册不少,好在蒋管事平日里记账条理分明,我并不会太过操劳。今日过来请安,只是心里挂念祖父,还请祖父莫要嫌我叨扰了您的清净。”

“怎么会是叨扰,你肯过来陪我这老头子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沉老太爷放下茶盏,恰在这时,一名婢女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李含章认得这名婢女名叫彩衣,往日里一直都是由她亲身伺候老太爷服药。

彩衣没料到李含章正在此处,捧着药碗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不过转瞬便稳住心神。她先向李含章屈膝请安,随即转头对沉老太爷道:“太爷,该伺候您喝药了。”

方才手腕一颤的细微举动,落入了李含章眼底,她不动声色地轻抿了一口茶。得到沉老太爷的应允,彩衣便拿起药勺,小心翼翼地服侍老太爷把汤药饮尽。

待老太爷喝完药,李含章才开口问道:“祖父自今年夏至染上热毒,时至今日始终没能痊愈,莫不是如今这副药方并不对症?”

沉老太爷还没来得及答话,一旁的彩衣像遭人戳了痛处,声调陡然尖了几分:“二奶奶有所不知,这药方乃是宫中太医所开,怎会不对症?”

见她如此反应,李含章微微挑眉,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既然是宫中太医开出的方子,我自然放心。只是我方才是在问祖父,何时轮得到你一个丫鬟插嘴?”

李含章平日性情温婉端方,对下人也亲和,却并非软弱可欺的主子,一旦敛了笑意,自有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严。

话音方落,立在李含章身后的如云,恰好瞥见伺候老太爷一旁的王嬷嬷,狠狠朝彩衣递去一记剜人的厉眼。

沉老太爷只当彩衣方才反应过急,想来是心底惶恐,生怕被李含章怪罪伺候不周,一时慌神乱了礼数。眼见李含章语声凌厉,便开口呵斥彩衣:“越发没了规矩。”

说罢他转过脸,神色又复和缓,温声对李含章道:“含章不必挂怀。这位太医乃是圣上特意指派前来为我诊治,平日里常在宫中为皇子公主问诊,医术牢靠,大可放心。”

话音方才落下,厅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朝外望去,竟是沉怀瑾来了。

他外罩一件月白披风,内里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苍松。许是一路顶着寒风赶来,那张俊朗的面颊,微微泛着一层寒凉的青白。

李含章抬眸,看清来人竟是沉怀瑾,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紧。

这还是头一回,沉怀瑜与李含钰俱不在侧,二人单独一同立在老太爷面前。她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局促,面上却依旧沉静自持,半点异样神色也未曾流露。

沉怀瑾淡淡朝她瞥过一眼,面上不露分毫情绪,躬身向着沉老太爷行礼问安:“孙儿见过祖父。”

行罢礼,他旋即转过身,对着李含章从容开口:“弟妹。”

李含章连忙起身,款款福了一福,轻声应答:“大伯。”

这本便是二人在外人面前应当恪守的称谓,只是此刻真听到对方口中唤出这个称呼,二人心头俱是悄然一敛,各自攥紧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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