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喜訊道出真心可鑑(1 / 2)
这一日晚间,刘金花把孙姐支去了外头办事,园子里,只剩她与高小强二人,间坐在廊下,就着一壶清茶,有一搭没一搭地间话着家常。
高小强说起这些日子孟建军在项目上的种种发现,又提了两句表哥近来办事越发地稳妥了,说得眉飞色舞,刘金花只是笑吟吟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眼神里,却透着几分他没能察觉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复杂心事。
说着说着,话头渐渐地淡了下来,园子里一时静了片刻,只有夜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响。
「小强,」刘金花忽然开了口,语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高小强见她这般神情,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正襟坐好:「姐姐您说。」
刘金花垂眼看着手里的茶盏,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我这些日子,去查过了,我……有了。」
这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像是一道惊雷,「轰」地一声,在高小强脑子里炸开。
他先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端着的茶盏,都忘了放下,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连一句囫圇话都说不出来——这消息,实在是来得太过突然,压根不在他此前任何一丝一毫的设想之中。
「你……你说什么?」他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有了,」刘金花又重复了一遍,抬眼望着他,那双眼睛里,藏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明说的、忐忑的探究,「孩子,是你的,这个,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高小强怔怔地看着她,那份最初的震惊,如同潮水般,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缓缓涌上来的、沉甸甸的滋味——他没有像旁的年轻人那般,喜形于色地手舞足蹈,只是那双眼睛,渐渐地,也红了几分,握着茶盏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开口,语气坚定:「我想要这个孩子。」
刘金花心里一动,还未及说话,又听他添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般平静:「如果要名分,我随时可以,只要姐姐你不嫌弃我。」
这话说得直白,刘金花却是一听便懂了其中的分量——这般话,说出口,便是拿自己往后的一切,都摆到了檯面上,任由她拿捏。
她怔了怔,一时没有作声。
高小强见她不说话,也不再多言,只是又添了一句,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我都听姐姐的安排,但是我是想要这个孩子的,我什么都可以担待……」
刘金花望着他这般沉静又坚定的模样,心里,那份自己都未曾细细梳理过的忐忑与试探,此刻,才算是真正地,落回了实处——她原本,未尝不曾在心底最深处,隐隐地掂量过:这个男人,听闻这般突如其来的消息,第一反应,究竟会是欣喜,还是盘算?会不会也如这蝇头市里,大多数男人那般,先去权衡这孩子的「用处」,再来决定要不要的态度?
如今瞧着他这般不动声色、却又句句发自肺腑的应对,她心里那点子隐秘的考验,算是有了最让她安心的答案——这个男人,待她,是真心的,且这份真心,是经得起掂量、担得起分量的。
这般想着,刘金花那双向来清冷沉静的眼睛,此刻,也悄悄地,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别过脸去,飞快地眨了眨眼,将那份即将溢出的情绪,强自压了下去,声音里,添了几分难得的柔软:「傻话,谁跟你说要你替我担了……但需要好好计议一下。」
高小强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都听姐姐的……」
二人这般又细细地,商量起了眼下这局面的种种难处——这孩子的身份,该如何对外交代;要不要先瞒着焦建国;往后这般身孕渐显,又该如何遮掩过去……这一桩桩、一件件,牵扯的干係太多,两人商量了半晌,也不过是理出了几分粗浅的头绪,许多细节,都还悬而未决,只得暂且搁下,容后再议。
只是这一晚,纵是难题重重,两人心里,却都是前所未有的踏实——这份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二人的骨肉血脉,倒像是在这蝇头市的这盘浑水棋局里,凭空生出的一处,唯一干净纯粹的所在。
不过,高小强纵是这几日沉浸在将为人父的喜悦里,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却也从未真正松懈过——他打听经侦大队队长底细这件事,进展得倒是颇为顺利。
这位经侦大队队长,姓武,单名一个「斌」字,四十出头年纪,早年间是部队转业下来的,性子耿直强硬,办案子向来不讲情面,在公安系统里,是出了名的「武阎王」,蝇头市这些「婆罗门家族」背地里,没少在他手底下吃过瘪,因此这些年,谁家有点见不得光的账目,都对这位武队长,避之不及。
只是高小强细细一打听,倒也摸出了这位「铁面阎王」心底的一处软肋来——原来这武斌有个独生女儿,今年刚满十八,一心想报考省城一所艺术院校的表演系,武斌自己在部队大院里长大,对这般「戏子行当」素来是瞧不上眼的,父女俩为着这事,没少闹得不欢而散,只是这姑娘心气执拗,铁了心要走这条路,武斌拗不过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