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陈恒心里有气:“你小子吃独食不喊我……”
崔珏漠然:“你若想,便端去喝。”
“谢了啊。”
陈恒喝一口,咂摸嘴巴,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他知道崔珏不喜甜食,就是日常蒸糕也鲜少放糖,可今晚的莲子汤滋味甜津津的,不似崔珏喜欢的口味……
他一抬头,果真见崔珏轻扯唇角,冰冷凤眸里,隐隐藏有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陈恒:“这汤哪儿来的?”
崔珏:“苏娘子亲手熬的汤品。”
崔珏之所以留下这碗汤,其实也有坏心眼在内。
他故意借汤点醒陈恒——苏梨嘴上说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更不会烤肉,实则她很擅厨艺,可t?见她满口谎话。
然而陈恒是个军营里历练出来的大老粗,他哪里有崔珏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一听这话,顿觉心惊肉跳。
陈恒想:难不成是崔珏喜欢这个苏家表妹,却爱在心口难开,毕竟陈恒之前还见色起意,说过可以考虑娶苏梨为妻的话……
今日,崔珏明面上请他喝汤,实则用“表妹亲手为我炖汤”这件事,蓄意敲打陈恒。
他想告诉陈恒,苏梨早已心有所属。
崔珏在宣誓主权?
陈恒揶揄一笑:“哎呀,你把兄弟当什么人了?兄弟是那种夺人所好的牲畜吗?必然不是啊!你放心,往后我只将苏娘子当亲妹子,对她决不会有丝毫非分之想!”
陈恒信誓旦旦,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崔珏淡淡看他一眼。
虽然没明白陈恒此言何意,但到底还是达到了目的。
陈恒已知苏梨并非表面装出来的那样纯善无辜,也不会想迎娶苏氏女进门,只看在崔珏的面子上,将她视为表妹,这便很好。
崔珏不再搭理陈恒。
男人垂首,继续核对书简上的外藩朝贡事宜,再没有说过其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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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梨原以为她能通过吃食和崔珏打上交道。
但那碗甜汤,她只送出一次,后面崔珏再如何都不肯收下了。
苏梨不免疑心,她熬的汤有这么难喝吗?
她不觉得啊。
毕竟还有其他世家贵女喜欢甜汤,又拉不下脸,只敢吩咐掌事姑姑来旁敲侧击问一嘴汤方子呢。
明明很合小娘子们的心意。
苏梨想,兴许只是崔珏没品味。
还有两日便要启程回建业。
一旦回去戒备森严的崔家,恐怕苏梨连迈进疏月阁的机会都没有,又谈何成事?
思来想去,苏梨只能兵行险着,她观察了几日,知道白日崔珏会上御前务公,每每入夜时分便沿着密林那一条山径,策马回营。
苏梨一到傍晚就上密林里跑马,妄图偶遇崔珏。
昨夜刚下过一场山雨。
峰峦山林一片新绿,远处的峭壁盘旋着一圈圈苍白雾霭,雨露的潮气夹杂其中,天地尽是湿意。
就连山路都被雨水冲刷,变得泥泞不堪。
苏梨丢了一只鞋,赤着一只脚,牵着小白马,在林中守株待兔。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传来,苏梨翻身上马,急急追出去。
“大公子!”苏梨唤他一声。
那一袭翩翩白衫由远及近。
男人骑马而来,肩背挺拔,如松如柏,可他的目光在苏梨身上停留一瞬,却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直到凶悍的马蹄声近前,不知为何,苏梨胯下母马忽然受惊。
白马的蹄子瞬间打滑,陷进湿泞的软泥里,竟硬生生将苏梨从马背上颠了下去。
这一次,崔珏没能及时护住她,小娘子猝不及防摔进泥泞水洼里,浑身都沾满了泥星子,狼狈不堪。
苏梨冷不防跌跤,一下子摔懵了。
尖锐的沙石擦伤女孩的手掌,破开皮肉,刺进她的膝盖,鲜血泊泊涌出,腥味顷刻间弥漫。
好在骏马并不是疾驰途中受惊,苏梨摔得并不惨烈。
只她低头一看,掌心糊满了黑漆漆的泥土,白皙膝骨破皮渗血,伤口不算可怖,可丢了鞋的那只脚踝却痛感剧烈,显然是崴着了。
这一次,苏梨嗓音里的急迫变得真切。
苏梨疼得眼眶生热,吸了吸鼻子,娇声唤:“大公子……”
她怕崔珏真的丢下自己。
崔珏御马上前。
清贵公子低头看她一眼,没有半点施以援手的意思。
苏梨见他不肯下马搭救,又挤出两滴眼泪,我见犹怜:“大公子救我……我外出跑马,不慎丢了一只鞋,如今还摔到腿脚,起不来身。要是你不肯伸手搭救,恐怕我就得命丧于此。”
崔珏低眸,以清冷凤眸审视她:“无人会在雨后的山林跑马……”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分明在提醒苏梨——她的谎话拙劣,漏洞百出,分明是动机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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